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方瑞征:那些年,我们探访云南杜鹃花

文章来源:中国科学报  |  发布时间:2017-05-18  |  作者:文:方瑞征  |  浏览次数:  |  【打印】 【关闭

 

   美丽的高山杜鹃蔚为壮观 邓强、马永鹏摄  

  上世纪70年代中、后期,被“文革”搅乱的科研秩序在渐次恢复。查清中国丰富的植物家底的时代要求,顺理成章地摆在我们从事植物区系、植物分类科研工作者的面前。编撰《云南植物志》《西藏植物志》《中国植物志》的浩大工程也就提到了议事日程。我和同事闵天禄共同承担了杜鹃花属的编写任务。

  当时,我们第一件要做的事就是查阅标本和收集资料。秦仁昌先生(著名蕨类学家、植物分类学家,中科院院士)是我们第一位领路人。上世纪40年代,他在《西南边疆》发表了《云南三大名花》一文,详细介绍了云南杜鹃花;同时,他编写了《中国高等植物图鉴》杜鹃花科(1974 年第一版)。这些资料是我们工作中不可或缺的参考。那时候我们和国外还没有什么业务交流,很多模式标本也看不到。在19世纪末和20世纪初,欧洲多位植物学家或传教士,在中国植物多样性最丰富的滇西北地区采集了大量标本。这些对我们查清中国的杜鹃花科种类提供了宝贵的资料。

  标本馆的标本看多了,就想去野外看看长在山上的杜鹃花是什么样。1980 年,冯国楣先生(园林花卉专家)计划出一本“云南杜鹃”,云南电影制片厂则打算拍杜鹃花的专题片,又需要冯先生指导,这两拨人员就一起出发去滇西和滇西北。冯先生为人随和、率真,对杜鹃又熟识,这个大好的学习机会我当然要去啊。这次考察历经两个多月。

  冯先生带领大家走得最远的地方就是德钦茨中。此时的茨中还没有通公路,驾驶员李云辉师傅开了辆横排座的北京老式吉普,把我们送到离德钦30多公里的我国第二大石棉矿。从这里我们开始走路,标本和野外装备找了六头牲口。路是马帮路,一边是陡坡,一边是滚滚流淌的澜沧江,驻足看江对面山坡上的路像指甲在墙上刻画的条纹,那庄稼地就像挂在墙上的毯子。有流石滩的地方,路只有一双脚的宽度,我们紧张得不敢看两旁。整整走了两天,走到了燕门的华风坪(即换夫坪)。第三天过了江桥去茨中,一路上也相当难走。第四天进山,傍晚才找到一片森林砍伐后的迹地安营。住地叫尼拉通(2950米),地属针叶、落叶阔叶树混交林带,杜鹃是林下灌木层的优势种,种类和之前所见差不多。到此当天夜里就下雨,雨下到第三天,我们还是往山上走,走到3300米的地方时,看到大面积的坡上有十多种杜鹃混生在一起,这也是冰雪造成的。真是太好了,一个地方集中了这么多种杜鹃,且有好几种是野外第一次见……

  第二次跟冯先生去野外是1981年中英苍山植物考察,看到了杜鹃种的分布在植被垂直带的明显更替现象。去野外真好,认识了在标本上见过名字的活植物之后,就不容易忘记——见到了有些种在自然状态中的变异,提醒我们慎重处理什么是新分类群;看到了杜鹃在野外生长的壮丽景观,滇西北的几座高山树线(约3800米)以上的植被,全是以不同的杜鹃为建群种的矮林、高灌从、灌丛,构成山地植被垂直带的一个植被带;针阔叶混交林、落叶松、冷杉等针叶林下(尤其在林缘)总有花色亮丽的杜鹃伴生;漾濞大坪地2800 米有长成乔木的马缨花为优势的林地,我们4月去时见到山地被马缨花映红了;在丽江红岩有大面积红棕杜鹃形成的花海,有多色杜鹃及其变种组成紫色、紫红色、黄色的单优势矮灌丛,面积之大一望无尽;迪庆高原面上,柳树、杨树刚发芽,可到了3200米的公路两边,大片大片的腋花杜鹃正开着粉红色的花,让这冷峻的高原洋溢着勃勃生机。

  1983年,我和杨增宏等人去滇东南看杜鹃。滇东南地区的种不同于滇中、滇西和滇西北,借此,让我清楚了杜鹃在云南的水平分布和垂直分布状况,对杜鹃属植物的生态特性有了感性认识。

  杜鹃在云南高山、亚高山植被中占有重要位置,为植物群落中常见的伴生种、优势种或建群种。中国西南的高山、亚高山因有杜鹃而绚丽多彩。

  已经出版的《云南植物志》第4卷(1986)、《西藏植物志》第3卷(1986)、《横断山区维管植物》下册(1994)、《中国植物志》57卷(1)(1999)、Flora of China Vol.14 (2005)、《中国高等植物》第5卷(2003),我所承担并分工合作的杜鹃花属见于上述。至1986年,已知云南杜鹃花有227种(不包括种下等级),特有种约75种。至20世纪90年代,已知中国有杜鹃花562种,其中特有种约400种,世界总种数967种。我承担的部分发表过新组合、新分类等级24个(1982、1988)。与此任务同时,杜鹃花科在我国种数较多的越桔属植物的研究也在做,载于《中国植物志》57卷(3)(1991),已知中国分布91种,发表新组合、新分类等级26个(1987)。

  做英文版时,我承担了杜鹃花科12个属的订正、编写,发表新种9个、新变种4个、新组合4个(1999)。杜鹃花就给我带来这么多事。

  杜鹃花研究的基础性工作在我们这一代基本完成了,深深感到学科的发展就像运动场上的接力赛,一棒接一棒。

  《中国科学报》 (2017-04-28 第4版 自然)
  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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